把房卡扔进垃圾袋。
第二天早上她回来做早饭。
鸡蛋打进油锅。
刺啦。
他可以正常地吃。
正常地回答“不咸”。
正常地回到那个十岁的、认为母亲只是母亲的人。
回去。
不是不可以。
二十一年来他的默认设置就是那个版本。
版本一直在。
开关在母亲手里。
也在他手里。
他可以把开关拨回去。
假装没有拨过来。
假装没有铂尔曼。
没有宜必思。
没有miyin。
没有备忘录。
回到她维护了一千九百多天的那个正常里。
但他已经不能假装了。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听过就是听过了。
声音和画面,删不掉。
手机里的备忘录可以删。
脑子里的删不掉。
锁骨窝在暖黄光下的凹陷深度,删不掉。
她脖子右侧皮肤从偏赭转向青紫的时间表,删不掉。
“轻、轻点”被撞散了之后尾音往上飘的那个调,删不掉。
衣柜里的人造板材胶水味和她的头发上酒店洗发水味混在一起的那个味道,删不掉。
他咬自己虎口的时候,牙齿陷进皮肤的那个触感,删不掉。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删。
是一种他不认识的情感。
不是对母亲的情感。
不是对一个女人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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