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散着四支口红,还有那张留有四道唇印的纸巾。
他把那张纸巾拿起来看了看,四个颜色从浅到深。
她的嘴唇今天选择了最深的那个。
他把纸巾放回去。
床上搭着她换下来的上班衣服。
白衬衫和窄裙叠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衬衫扣子在叠之前全部解开了,裙子拉链提到了头。
鞋柜旁没有她的上班鞋。
她今天一回来就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对镜子试了四支口红。
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洗过,然后喷了新的香水,穿了新的衣服。
她不带任何上班的痕迹出门。
她带着另一个身体出门。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沙发垫上还有一点点温度。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走进铂尔曼旋转门的样子。
旋转门把外面的光线切成一条一条。
她穿过大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没有去前台,直接走向电梯间。
她按了十三楼。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转身,面对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浆果色的嘴唇,刚洗过的头发,深灰色针织衫贴着身体的每一个弧度。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数字从一跳到十三。
她走出电梯。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
1306的房门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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