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圈光的边缘——不是完全在光里,也不是完全在暗处。
他忽然想到,母亲每天深夜开车回来时,看到的可能就是这样的画面——门岗里有一盏灯,灯下有一个人。
有时候是贺成,有时候会是别的保安。
她大概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个人是谁。
因为对她来说,那只是深夜小区门口的一个固定画面,和路灯、和减速带、和门口的招牌一样,是不需要特别留意的背景。
但现在他知道,那个背景里的人是贺成。而今晚,背景里还多了一个他。
他在光里站了大约十分钟。
没有特别在想什么,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原来站在这里看街道是这样的。
从七楼看下来,街道是一条窄窄的带子,车灯和路灯都被压缩成光点。
但站在这里看出去,街道是有深度的,能看到树影后面的墙壁、远处还在亮着招牌的便利店,和夜风里晃动的树冠。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门岗的窗户,贺成在窗后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林屿点了点头。
贺成也点了点头。
风把门岗的门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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