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下午四点多回来的。
不是从医院请假回来的——他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医生说他的情况稳定,可以回家调养,定期回去复查就好。
他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旅行包走进家门,包里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物,一双拖鞋,还有一个折叠式的枕头。
旅行包的拉链有点卡,他进门的时候正用一只手跟拉链较劲。
拉链的齿牙有一处没对齐,卡在里面进退两难。
他停下来,用另一只手帮了一下,拉链才"唰"地一声滑过去。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响,像撕开一张纸。
父亲把旅行包贴在腿边,在玄关站了大概十秒钟,像是需要重新适应这个空间的尺寸。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他站的位置刚好在感应区的边缘,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两次。
母亲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酱油的斑点,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她说。
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不是在迎接,也不是在陈述事实,只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的事件。
她没有走过去接父亲的包。
不是冷淡,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各人管各人的行李,从结婚那天起就是这个规矩。
结婚那天她自己拎着行李箱走进这个家门,没有让任何人接。
开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母亲端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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