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下了车,上楼,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走了一个街区,然后站在一个路口,好像在等谁。
"她没等到。"父亲说。"因为她回头了。"
她没有看到父亲。
父亲躲在一个报刊亭后面,侧着身子,不敢探头。
报刊亭的老板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手里的报纸快滑到地上了。
父亲贴着报刊亭的铁皮墙壁,感觉到铁皮被太阳晒了一天后残留的热度,透过衬衫传到背上。
但她回头的时机很精确,走了大概七八步,突然停住,转身往回看了一眼。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盖手机的那种数字键盘,按了几下,收起来,转身往回走了。
父亲在报刊亭后面又站了五分钟。不是怕被她看到,是在想一个问题:她在等谁?
父亲的语速突然变慢了,像是翻到了某本旧相册里发黄的一页。
他伸出手,把桌上的水杯往自己的方向拖了近一寸,然后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杯子上。
"有一次她站在公交站等车,穿的就是那条白色连衣裙。那是大概十年前的事了,你才上初中。"
"公交车站有几个人在等车。三个男人。他们不是同伴,三个人各自隔开大概两米,站在不同的位置。"
"然后你妈走到了站台上。白裙子的裙摆在风里轻轻贴着大腿。腰上那根细带收紧了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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