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把手伸进裤袋,摸到那枚发卡。
金属的边缘在指尖反复描画。
他想起母亲站在琴房门口的背影。
她穿着黑色练功服,后背的布料湿透贴在皮肤上。
汗水沿着脊柱沟流下去,流进腰窝,被裤腰截住。
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胸腔慢慢起伏。
她的身体在练功后的余热里放松。
肩胛骨放下,锁骨舒展,腰腹的肌肉从绷紧状态慢慢恢复。
左腿膝盖微微弯着,重心移到右腿。
这个站姿她维持了一分钟。
然后转过身。
走下楼梯。
没有推那扇门。
林屿把发卡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在眼前。阳光穿过发卡的缝隙,金属条照成半透明。缠在上面的头发丝在风里飘起来,牵到他的手指上。
他听见母亲的琴声。
不是从艺术中心传出来的。
是他脑子里的琴声——车尔尼练习曲,c大调音阶,一遍一遍重复。
第三个音阶开始变慢,慢到每个音符之间有空隙。
空隙里是呼吸声。
她在弹。
他坐在琴凳上听她弹。他在同一个位置坐了很多个周四下午,他对着一台不打开的钢琴,听她没弹完的练习曲。
母亲在乐谱上写:“第三段慢一点。”
她弹得太快。她总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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