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林屿睁开眼睛。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灰白,不是那种清晨的金色。
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后半夜下了雨。
他翻身,枕头上那股白茶木质调的气味还在,淡了一层,像是隔了夜的茶。
他坐起来。
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听见楼下厨房里有动静。
碗碟碰撞,水龙头冲水,母亲做早饭的例行声音。
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几年,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瓷碗放在灶台上的那一声闷响,筷子搅拌蛋液在碗壁上刮出的细碎声,燃气灶点着的噗嗤声。
他穿上短裤,拉开房门。
母亲房间的门半开着。
不是敞开的——是那种留了一掌宽缝隙的半开。从走廊经过的时候能看见房间里的一部分。床尾。窗台上那盆白掌。椅背。
林屿停了一步。
椅背上挂着一件衣服。
深蓝色。
不是那种偏黑的深蓝,是带着一点灰调的蓝。
家居服的料子垂在那里,细肩带,两根。
领口那一块布片搭在椅背横梁上,薄薄一层,从走廊这个角度看过去能透过布料看见椅背的木头纹路。
他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框上。
那件家居服挂在那里。
吊带款的。
下摆是短的那种。
领口的弧线剪裁很低,不是圆领也不是v领,是那种直直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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