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夜很静。
远处偶尔有几声犬吠,更远处是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两下一歇,又两下。
除此之外,便只剩窗外那棵老桃树的叶子被风翻动的“簌簌”声。
林澜坐在床沿,正在解胸前的绷带。
二十几圈的绷带是夜昙今早重新缠的,缠得紧,他一圈一圈地往下拆,露出底下还没长好的伤口——胸骨那道裂痕已经合了大半,皮肉上还留着一道狰狞的、被灼烧封创时烫出的暗红疤痕,像一条蜈蚣盘在胸口。
伤是好了大半,但灵力的恢复慢得让人心焦。
天魔木心在胸腔里沉沉地搏动,像一颗第二心脏,但它给出的力量是黑的、躁的,不像青木宗的木灵之力那样温润可控。
这半个月,他每次试着引动灵力,都像在用一只裂了缝的碗舀水——舀得起来,但留不住。
他想起前天。
前天夜里那一次双修。
那原本是为了平息天魔木心的一次暴走——他体内魔气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是夜昙以身相承,用自己的身体做炉鼎,把那股灼热的魔气吞进去、过滤、转化,再遣回一部分干净的生机给他。
那一夜很凶险。但事后他发现,不只是魔气平息了。
他体内那只“裂了缝的碗”,似乎被那一夜的阴阳交融、灵气贯通,悄悄补上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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