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啜了一口。
神色重新变得懒散而浑浊,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清明只是炉火晃出的错觉。
姬玄璃垂眼看向柜台上的令牌。
乌金表面映着炭火,伏麟二字一明一灭。
“前辈似乎并不相信我。”
“我在隐麟司待得太久。”
老余头说。
“在那里,相信二字,是写在死人名册上的。”
姬玄璃笑了一声。
“那前辈相信什么?”
老余头想了想。
“相信人做事,总有个缘由。”
“有些缘由能说。”
“有些不能。”
“还有些,连做事的人自己,也未必看得清楚。”
姬玄璃的目光微微一凝。
老人却已经低下头,拿烟杆拨弄起茶碗边缘的一小片茶渍。
像是只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片刻后,姬玄璃收起令牌。
“前辈还有什么要教晚辈的?”
“没有。”
老余头答得很快。
“我一个卖针线的,教不了司首大人。”
姬玄璃没有动。
老余头等了片刻,终于叹了一声。
“真要说,便只有一句老话。”
“路上雾大,走慢些。”
“免得看错了别人,也看错了自己。”
姬玄璃静静看着他。
老人脸上的皱纹被烟雾遮住了一半,神情懒散,听不出是在规劝,还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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