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在医册上添了一行小字:病后久饥者,不可骤进浓药。先温粥,再用方。
笔尖顿了顿。
她又在旁边写道:医术写在书里。
医人,要走到人跟前。
窗外晨光照进来,落在少女微微疲惫的侧脸上。那张脸仍带着未褪的稚气,眼神却已经越过了百草谷的山门,望见了更辽阔、更泥泞,也更值得被救的人间。
——
风继续越过群山,吹入了东域一间偏僻的杂货铺。
柜台上堆着针线、火石、陈茶和几包受了潮的驱虫粉。屋檐下那面破幌子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几十年都不曾换过。
老余头靠在藤椅里抽旱烟。
门帘掀开时,他没有睁眼。
一缕冷梅香先于来人进了屋。
“雪岭寒梅。”
老人吐出一口烟。
“这么好的香,沾了我这铺子里的霉味,可惜了。”
姬玄璃在柜台前停下。
她今日没有带仪仗,也未穿那身过分张扬的绛色宫装,只着一袭暗红常服,发间斜插一支素簪。
可她站在那里,低矮的屋舍仍仿佛忽然安静了几分。
“前辈鼻子还是这么灵。”
“老了,眼瞎耳聋,就剩鼻子还能用。”
“瞎子可认不出隐麟司的香。”
老余头磕了磕烟杆。
“换了三次方子,还是那股味。”
“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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