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阳光从桂花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印出几个晃动的光斑。
他摘掉那顶破草帽,帽檐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一圈,他的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眯着,眼角全是深深的皱纹。
他说夫人,月季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她跟着他走到假山后面。
假山是用青石堆的,石缝里长着几丛矮小的凤尾蕨,山石上覆满暗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湿漉漉的。
假山后面是一片不大的花圃,种了几十株月季——深红的、粉红的、白的、黄的,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凝着上午浇水时留下的水珠。
花圃边缘种了圈矮矮的黄杨,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道绿色的矮墙。
老潘在花圃边蹲下来,放下草帽,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枯枝。
剪刀咔嚓咔嚓响,每一刀都稳而准,枯枝应声落地。
他剪了几下,抬头看着萧曦月,指了指花丛中最大那朵深红色月季,说这朵最漂亮,夫人觉得呢。
萧曦月在花丛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朵月季的花瓣,花瓣柔软光滑,边缘微微卷曲,她说确实好看。
老潘没有回答。
他把剪刀轻轻放在花圃边沿的石头上,然后伸出手——还是那个极轻极慢的动作——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花丛边拉起来。
他的手掌粗糙干燥,掌纹极深极密,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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