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那张展开的玉简,望着窗外流动的云海,静静地站着。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在她那双丹凤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这一生做过无数决断——处置过背律的弟子,签署过驱逐令,在血月之下一剑刺穿仇人的心脏。
可此刻只是一纸任命,却让她沉默了比任何一次都更长的时间。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自己怎么想?”她问。
声音依旧是冷的,可那冷底下,有只有我才能听懂的关切——不是灵律阁首座在询问下属,是一个母亲在问她即将独当一面的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
“我去。”
这两个字说出口时,胸口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不是沉重,而是一种终于看清了方向的踏实。
父亲在那条路上走到了尽头,但路还在。
他的令牌,他的簿册,他未竟的事务,总该有人去接。
母亲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缓缓扫过——从眉心到下颌,从我这件她亲手缝制的衣领到我微微发颤却挺得很直的脊背。
然后她转回身,对李长老微微点头。
“既如此,便按宗主的意思办。”
李长老如释重负,连忙在玉简上记下批注。
他又从案下取出一只乌木小匣,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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