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紫竹院的第一夜,母亲破例没有去书房。
晚膳是姐姐从厨房端出来的——三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清炒笋片、桂花藕、一碟酱牛肉,还有一砂锅冬瓜排骨汤,在桌上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母亲坐在主位,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软绸常服,长发只用我削的那根梅花木簪松松挽着。
她吃得很慢,筷子夹起一片笋片要在碗沿停一息才送入口中。
我和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点破。
我们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父亲的位置空着。
从前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温和寡言的男人,会替母亲夹菜,会在我练剑受伤时装作没看见我抹眼泪。
如今椅子还在,碗筷还摆着,不会再有人坐下了。
姐姐给母亲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她手边:“娘,汤要趁热喝。我用文火煨了一下午,排骨都炖化了。”
母亲“嗯”了一声,端起碗抿了一口。
她放下碗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父亲的空座,又很快收了回来,低头继续夹菜。
动作依旧是稳的,脊背依旧是直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是她夹菜的顺序乱了——先夹了笋片,又夹了笋片,第三次筷子伸出去才换成牛肉。
姐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脚踝。我没出声。
饭后姐姐收拾碗筷,母亲起身走到院中,在那丛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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