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她。
她靠在枕头上,橘黄色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
跟二十六年前站在毕架山院子里看一个两岁孩子追蝴蝶的那个女人比起来,只是多了皱纹和消瘦。
“你恨他吗?”
她问我。
“沈砚山?”
“嗯。”
我想了很久。
“恨过。”
我说。
“但现在不是恨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
“他让我出生。差点毁了我。但也让我遇到了你,遇到了我妈,遇到了许怀远,遇到了沈若琳.所有这些把我拼凑成程砚清的人。”
我靠在窗框上。
“如果我把他送进监狱,他死在牢里。我报了仇。然后呢?”
方若诗没有说话。
“然后我去看你化疗,看你的头发掉光,看你撑不过明年.然后发现他本来可以出钱让你去更好的地方治。”
我看着自己的手。
“这个仇,我报不起。”
……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胶底鞋踩在塑胶地板上,吱、吱、吱,像老鼠。
方若诗拍了拍床沿。
“过来。”
我走过去。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我左耳后面那颗朱砂痣。她以前也这样做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说同样的话。
“这颗痣,是你生母的。”
“我知道。”
“冯昭慧的耳朵后面也有一颗,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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