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他说让你收钱的人是他,让你回去插管的也是他。”
何家裕张着嘴。嘴唇在发抖。
然后他哭了。
……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僧袍上,没有声音。僧袍是深灰色的,泪水洇开变成黑色,像墨。
“我跑了四个小时。跑到中环码头,看着维多利亚港,想把那二十万扔进海里。”
他抹了一把脸。
“但是我没扔。因为我妈要动手术。宫外孕,大出血,要六万块钱。我爸不肯出,说我妈是黄脸婆,死了他再娶一个。”
“所以你把钱拿回家了?”
“我没有。”
何家裕说。
“我在中环码头站到天黑。然后我接到一个电话。座机打的。是你爸。”
油灯的火焰在他眼睛里跳动。
“他说.家裕,钱你留着。但你要回去,把管子插回去。如果你肯回去,从今以后你欠我的账一笔勾销。如果你不回去,我保证你会在牢里过完这辈子。”
“所以你回去了。”
“回去了。”
何家裕的声音越来越低。
“回到病房的时候,罗启正已经被抢救回来了。管子重新插上了,心电监护仪稳定在六十到七十之间。护士们围着他,没人注意到我。”
“我站在角落里看了他很久。他的手没有再动。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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