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手机响了。
方咏珊。两个字:“上来。”
我从天台下去。脚步在楼梯间里回响,一层一层往下沉。到十七楼走廊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门开着。倒数第二间。
我站在门口。
方若诗靠在病床上。
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被子拉到腰。
她的眼眶是红的,眼皮肿了,很明显哭过。
但她脸上没有泪痕。
擦干净了。
只有眼角还有一点点没擦到的湿润。
方咏珊坐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背对着门。藕荷色的旗袍在日光灯下偏紫。她的背很直,肩膀没有塌。
两个人之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盒纸巾。抽了大概十几张,皱巴巴地堆在那里,像一朵一朵白色的纸花。
“进来。”
方咏珊说。没回头。
我走进去。站在床尾。
“坐。”
方若诗指了指床边的另一把椅子.方咏珊旁边那把。我坐下。三个人的位置刚好围成半个圈。方若诗靠在床上,方咏珊坐在左边,我坐在右边。
方若诗先开口。
“你妈.咏珊.什么都说了。”
她说“你妈”的时候顿了一下。声音沙哑。不是病的那种沙哑,是哭过的那种。
“说了什么。”
“说她知道。她不怪。她说.六个粉粿太多了。”
方若诗低下头。手指捏着被子的边,反复地折,折起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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