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方咏珊已经不在床上了。
红木床的另一半空着。荞麦壳枕头上留着她后脑勺的凹痕,还有几根头发.深棕色的,夹着一根白的,弯成一个小小的弧。
厨房里有声音。
煤气灶点火时的噗噗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叮声。
我套上裤子走到厨房门口。
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面,用筷子翻着锅里的什么东西。
围裙系得很紧,腰带在腰后面打了一个结。
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碎发贴在脖子上,被灶火的热气蒸得有点潮。
“醒了。”
她没回头。
“嗯。”
“煎萝卜糕。昨晚剩的粉浆。”
她把萝卜糕铲进盘子里,边缘煎得焦黄,油还在滋滋响。
然后她转过身来,端着盘子,看着我。
眼神跟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决堤的,今晚退潮后是平静的。
但平静底下有东西.不是慌张,不是后悔,是一种“我做了,我认”的坦然。
“吃完去医院。”
她说。
车子开出毕架山的时候,太阳刚爬到半山。
方咏珊坐在副驾上。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起来了,别着那枚银色发夹。
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今早煎的萝卜糕和昨晚剩的两个粉粿。
一路上她没说话。
车窗外的薄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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