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也是你爸。陈启年。那天晚上我嫁给他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终于可以爱一个人了。但他躺在床上,碰都没碰我。他说对不起.咏珊,我心里有别人。我说我知道。但我已经嫁给你了。”
她把额头抵在我胸口上。抵在我锁骨上那个四针的旧疤上。
“后来他中风了。七年。我守着他。给他擦身,接大小便,按摩萎缩的腿。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昭慧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若诗喜欢他,他也只喜欢昭慧。我在这三个人里面,从头到尾都是多余的那个。”
“你不是。”
我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头发很滑,带着桂花树和园艺剪刀的铁锈味。
“你从来不是。”
“那你叫我什么。”
方咏珊抬起头。眼眶全红了,眼眶里的光碎了。
“你刚才叫我妈。现在你叫我什么。”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院子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灰蓝。石凳上的剪刀反射着最后一点暮光,亮得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我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从我记事起就在。
喂我吃饭的脸。
帮我系鞋带的脸。
在台风夜抱着我坐在落地窗前说“别怕”的脸。
被沈砚山威胁五年、瘦了三十几斤、头发一把一把掉的脸。
在文华东方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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