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她站在客厅里。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从玻璃和茶几面的缝隙里漏出一圈极细的白光。
那圈白光在她眼里不是光——是那个瘦长脸男人在电话里压着喉咙说"周五晚上"时喉结在声带上碾过去的那一声。
咕噜。
她在莲花寺厕所里听到过的声音——从矮墙上面飘过来,混着痰,混着烟焦油,混着一个她不认识但已经记住了的喉音频率。
他在对着自己的手机话筒发那个声音。
对着她。
他知道她周五晚上有空。
小伟在沙发上嚼橘子——腮帮鼓着,眼睛盯着电视里周星驰从楼顶摔下去的慢动作。
她站起来。
往厨房走。
脚步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和上楼时一样均匀。
她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
排骨在酱汁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酱油和冰糖炒出来的糖色挂在每一根肋骨的弧面上,油亮油亮的,浓到锅铲翻动时能拉出极细的丝。
她拿锅铲翻了一下。
酱汁溅在手腕上——烫的。
她没感觉。
把锅铲放回去。
锅铲柄磕在锅沿上——叮——手抖了那么一下。
锅铲差点滑进锅里。
她用手背把锅铲往里推了一点——手指抓锅铲柄的时候骨节发白。
没事。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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