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个被抽掉了支柱的骨架,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一侧倾斜下去。
奶奶的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一根丝瓜藤,但干枯的藤根本承受不住一个老人的体重,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从架子上脱落下来。
然后她摔了下来。
我接到方翠阿姨打来的电话时,正在镇上的超市里买酱油。
电话那头方翠阿姨的声音在发抖,翻来覆去只说得出几个字——奶奶摔了——梯子断了——送到医院了——你快来——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
等我跑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被送进了icu。
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慌的气味。
方翠阿姨坐在走廊的排椅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白羽被她寄放在了邻居家,没有跟来。
我靠在icu门口冰冷的墙壁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的磨砂玻璃窗。
玻璃窗里面透出一种幽暗的、带着蓝色调的灯光,看不清任何具体的东西,只能看到偶尔有人影在玻璃后面晃动——是护士,是医生,是某种我不愿意去想象的、正在进行的抢救。
三个小时后,门开了。
奶奶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摔断了两根肋骨,左腿踝关节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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