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被子下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很小幅度的一下,像是蜻蜓的尾巴在水面上点了一下。
奶奶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几秒钟,最终落在了方翠阿姨的肩膀上,拍了拍。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放在方翠阿姨肩膀上的时间很长,长到窗外树影从东边挪到了中间,长到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安静的金边。
半年后,方翠阿姨在市卫生院生了一个女孩。
六斤四两,哭声嘹亮,整个产房走廊都能听到。
奶奶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一样的新生儿,看了很久很久。
婴儿的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胡乱地挥了几下,然后无意识地攥住了奶奶伸过去的一根手指。
奶奶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把婴儿小心翼翼地裹进襁褓里,抬起头,用一种很轻但很笃定的声音说:“叫白羽。“
白羽。
洁白羽毛的意思。
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这个已经被风吹雨打了好几个来回的家里,落下来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人听到——但她确确实实地落下来了,落在了一堆碎碎的瓦砾中间,开始生根。
白羽学会爬行是在她九个月大的时候。
那天我正好从体校回家,一推门就看到客厅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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