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崩落,官道断绝。
本该隔日便拔营远去的边关大军,被迫全数滞留蓉城休整。
裴昭本无心赴宴。
沙场铁血五年,他早已厌尽文官酒席、虚文缛节。
只是刺史亲携官帖登门,言辞恳切,事关地方军政体面,他身为统兵主将,避无可避,只能卸下大半甲刃,着一袭墨色戎袍,带副将入席。
踏入府堂那一刻,丝竹盈耳,灯影煌煌,满室锦衣玉贵,温柔富贵。
这般人间烟火,他阔别五年。
五年前,父亲亲口对他坦言嫣儿身世,字字冰冷,断了他所有念想。那之后整整一年,他遍寻南北,杳无音信。
他渐渐被逼得认命。
他以为她是恨透了他。
刻意隐姓埋名,远走天涯,永世不愿与他相见。
心死之后,他遵命迎娶徐阁老嫡女,大婚未几,他主动请兵戍边,远赴最险的边关战场。
四年征战,沙场立功,从少年熬成将军,扬名立万。
他以为岁月磨人,再深的执念也该尘埃落定。
直到此刻。
视线扫过满堂宾客,最终死死钉在靠窗一席的女子身上。
那一眼,呼吸骤停。
是她。
是嫣儿。
绝不会错。
哪怕隔了五年光阴,满场喧嚣,他依旧一眼认出她。
但她变了太多。
昔日单薄怯弱、眉眼含愁的少女模样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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