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矮几,落在对面的蒲团上,仿佛那个位置上,还坐着那个穿着墨青色道袍的掌脉真人。
“他替景飞那孩子提亲。真儿那丫头,也点了头。”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许欣慰,也有些许说不清的怅然。
“水木两脉,终究是结了这个亲。只是……不是你我。”
这句话落下,内室陷入了沉默。
只有壶中的水,还在微微沸腾,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慕婉低下头,将手中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站起身,绕过屏风。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
姚苍在柜中,瞳孔骤然紧缩。
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
他应该闭上眼睛。立刻,马上。
他确实闭上了。
可那些声音,却因为眼睛的闭上,变得格外清晰。
外衣褪去的窸窣声,中衣滑落的轻响,发簪取下时发丝拂过肩头的细微摩擦,然后是赤足踩在石面上的、极轻的脚步声。
水声。
温热的灵泉水注入浴桶的声音,带着氤氲的水汽和清冽的莲香,弥漫开来。
她入浴时,水面轻轻晃动的声音,水滴从指尖、从发梢滑落的声音,偶尔的、满足的叹息声。
姚苍紧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柜中本就不大,空气不流通,此刻那些氤氲的水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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