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起来。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决定——双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赤脚踩在粗削的木地板上,站起来,走向那扇薄木板门。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和他昨晚走上楼梯时一样轻。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余烬早就熄透了,客厅里只有从窗户洒进来的那层灰白色晨光,将一切映得半明半暗。
工作台上还摊着他没画完的重型弩设计图,厨房石台上放着半罐蜂蜜,餐桌旁的长凳被推歪了——大概是昨晚谁走过时撞到的,没有人把它扶正。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细节,然后停在了沙发的位置。
那套沙发是他亲手打的。
用的是东部森林最硬的老橡木做骨架,榫卯结构,没有用一颗钉子,靠背和扶手的弧度是他反复画了十几遍图纸才确定下来的角度,坐垫里塞的是晒干的荞麦壳和马鬃,外面包了三层他自己缝的细亚麻布。
她说过这沙发是她坐过最舒服的椅子——每次从森林里打猎回来,她都会把沾着血的赤脚翘在扶手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竖瞳半阖,尾巴懒洋洋地搭在靠背上,让壁炉的火把她皮肤上残存的血迹烤干。
那是他记忆中她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样子。
那个样子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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