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个灰里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花板上一块被水渍泡胀的墙皮。
墙皮鼓了泡。边缘卷起来,中间微黄。他只注意到墙皮。
女人在他射完之后等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从他身下移开,把安全套摘了,打结,扔进墙角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有上一个客人的纸团。
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下半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刷。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苍白的光,把她的眼线照得更粗了。
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很好”,没有问他从哪里来。
他就躺在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肘。
但她的注意力百分之百在手机上。
拇指往上滑,停一下,往上滑,停一下。
她不是冷淡。
她是下了班。
在她看来,刚才那半小时已经结账了,服务终止于射精那一刻,之后的所有沉默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在用自己的时间刷手机,他没有理由要求她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在场。
他把裤子穿回来。扣腰带时手指碰到了小腹上自己留下的汗。是冷的。
他把现金放在床头柜上。女人用余光扫了一眼,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谢”。然后继续看手机。
他出门时顺手把那个歪了的门塞拨了一下,让它卡紧。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比进来时更刺鼻。楼梯间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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