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渡知道,只要有人把它们合在一起,它们还是会愈合。
像被切断的蚯蚓,每一段都在等待重新拼合。
他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把铁盒举到船舷边,松开手。
铁盒在空中翻了半圈,砸进黑色的海水里。
溅起的白色水花很快就被浪吞没了。
下沉,一直下沉。
一百米深的海底没有光,也没有手腕。
青铜碎片将在永无天日的深海里被盐度侵蚀,被泥沙掩埋,被时间遗忘。
他站在船边看了很久,直到水面的涟漪彻底消失。
回到岸上的时候,安如靠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边,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比早上好了很多——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沈渡认识的那个安如的焦距。
“扔了?”
“扔了。”
安如递给他一杯咖啡。沈渡接过来,杯子很烫,在夜风里冒着白气。他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安如也没有说话。
她转身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空空的。
那道淡淡的环痕还在,但已经开始消退。
海风很大。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正在被慢慢遗忘的语言。安如裹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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