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跟航哥儿讲过,我娘死的那天,我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那天我娘从地里回来,锄头还没放下,就听见里屋有响动。她推开里屋那扇没上闩的木门,看见我爹和一个穿紫红毛衣的女人在床上缠在一起。那女人领口敞着,下半身什么也没穿,两条白腿缠在我爹的腰上。我娘扶着门框站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进了灶房。爹平时不怎么管我,我只和娘亲近,于是我默默跟在她后面。
灶房很暗,她摸到放在角落的那瓶百草枯,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瓶子里剩的不多,她皱着眉头几口就喝完了,然后蹲下去,把瓶子稳稳搁在地上,瓶子没倒,但是她倒了。倒下前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嘴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在灶房门口站了很久,门开着,我和我娘之间就隔着一道门框,什么遮挡都没有。她就躺在柴垛那,什么声音都没有。直到我爹光着膀子冲过来,看到我娘的样子后,我身边才响起他暴怒的呵斥声:“你怎么不拦着你娘!”我就那么看着我爹,周围的声音也慢慢模糊不清。
我没上去拦她。
我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娘喝了之后就没动静了。
后来我想过很多次,如果那时候我跑进去,抱住我娘的腿,跟她说“娘你别怕,灿灿在”,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可这种事没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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