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弱青年,二十来岁,以前在街角打印店当学徒,是据点里最瘦弱最没存在感的人,赵刚安排他值夜班纯粹是因为“反正白天也搬不动物资,晚上不睡觉省粮食”。
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感觉,是后脑勺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是阿坤手里撬棍弯头的铁锈渣子蹭到了他的头皮,然后撬棍弯头砸碎颅骨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了。
这一棍砸在天灵盖正中央那块最薄的菱形骨板上,弯头的尖角从顶骨正中钉进去,骨裂声闷得像踩碎了一颗椰子,但比椰子更脆,因为它带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颅骨骨缝在弯头冲击下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裂纹,从顶骨蔓延到颞骨,再从颞骨裂到枕骨。
黑血混着灰白色脑浆从弯头凿穿的窟窿里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眼镜青年的后颈淌进毛毯里,把那条本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毯又染出了一片深黑色的湿痕。
眼镜青年的身体在毛毯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两只手还攥着毛毯的边角,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然后彻底松开了。
阿坤拔出撬棍,弯头上沾着的脑浆和碎骨碴子在暗红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他弯腰扯下哨兵腰间那串钥匙,然后双手抄起尸体往天台护栏外一推。
尸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摔在停车场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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