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梢那道紫衫并不急着下来。
她在高处站了一息,将这满地狼藉先看了个够,才趿拉着一双没提上后跟的草鞋,踏着虚空一级一级走下来,走得比谁回自家后院都随意。到了近前,她先不看那个浑身是血的丫头,也不看抱着丫头发抖的潇湘,偏先踱到瘫跪在地的泄玉跟前,弯下腰,端详了一会儿她那张哭花了的脸。
“啧。”霁川咂了下嘴,“旁人破境,都是命悬一线、不搏不活,才肯把这条命豁出去。偏你倒好——”她伸出一指,点了点泄玉散乱的鬓发,“头一回破境,是为着跟自家姊妹动手。”破境二字出口,原该是顶要紧的话。可她说得懒洋洋的,尾音还往上挑了一挑,倒像在数落一个偷摘了桃子的孩子。那口悬在满林子上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与羞愤,竟被她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轻轻巧巧卸了下来。
泄玉张了张嘴。她方才在阵前何等的莽、何等的疯,“姑奶奶跟你们拼了”的嘶吼犹在林梢打转;这会儿对上掌门这双似笑非笑的眼,先前那股气力不知泄到哪去了,半个字也顶不上来,只把头埋得更低。
霁川直起身,这才转向竹边。
她的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在那片刺目的红上停了停。先前那点漫不经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说罢。”她没问“谁动的手”,也没问“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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