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过后第五天,江州又落了一场雨。这场雨比上一场更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气和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冬天提前到了。
苏蘅去后厨的时候,厨娘正在剁肉。她站在门口等了等,往日这个时候灶台上会扣着一份留给她的粗瓷碗。
不过今天厨娘没抬头,只是说了句:“没了。”
苏蘅以为自己听错了。厨娘从灶台角落摸出一个冷馒头,搁在案板边沿,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只有这个。是夫人交代的,灶上的东西以后都不留你那一份。”厨娘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别人听到似的,说完就转回去了。
苏蘅把馒头攥在手里。面皮发硬,表面干裂了几道口子,似乎是隔夜的。凉意从掌心往里钻,一路爬到手腕。
她低头又看了那个馒头好一会儿。
小时候生活在北方的那些年里,她也常常吃着这种隔夜馒头。苏蘅的父亲是教蒙学的书生,被村里人唤作“穷秀才”,实际却从未有过功名,只能给村里的孩子开蒙认字,一年也收不了多少铜钱。母亲是给人浆洗衣裳的,冬天手指泡在冰水里,裂了口子裹层布条接着洗。家里三个孩子,她排老大,记事起就帮着带弟弟妹妹,灶台太高够不着,就踩着木墩子煮粥。好年景的时候一家人勉强吃饱,差年景就一人半碗稀粥兑水,馒头放到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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