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夜会突然醒来,浑身是汗,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白天则莫名其妙地想哭,或者对着一碗白米饭突然产生强烈的、近乎愤怒的饥饿感。
但排斥反应被压下去了。第三天复查超声时,子宫的肿胀消退,血流信号恢复正常。林医生松了口气。
“这次是预警。”她一边写病历一边说,“告诉你,你的免疫系统并没有完全屈服。它还在试探,在寻找这个外来者的弱点。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药物和你的身体达成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丁真摸着小腹。那里看起来平坦如常,但她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战争:自己的免疫细胞在巡逻,识别出那些带着陌生抗原的子宫细胞,试图攻击,又被药物强行压制。这场战争会持续一辈子,只要那个器官还在自己体内。
术后第六周,丁真来了第一次月经。
那天早晨,她起床时感觉到小腹熟悉的坠胀感——和手术前激素治疗时人为诱导的“月经”不同,这次的感觉更深,更具体,像有什么东西在盆腔深处缓缓剥落。上厕所时,她看见内裤上淡淡的褐色血迹,很少,只是点滴。
丁真盯着那抹颜色看了很久。褐色,不是鲜红,说明出血量很小,可能是内膜还没有完全建立周期。但确实是血,从那个移植的子宫里流出来的血。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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