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妆台前,翻出了一段素白的绢帛。这是她从蜀中带来的,质地极薄极软,原是准备裁来做夏衫的。她拿起剪刀,对着铜镜,比着自己的胸口,将绢帛裁成了一条一尺来宽的束带。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可她的眼睛是红的,手有些颤抖。
她将那束带绕在胸前。从腋下穿过,在乳上收拢,系紧。柔软的绢帛压住了乳房,遮住了左乳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指印。她系得很紧,紧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系得够紧,就能把那只手留下的一切痕迹都勒死在里面。
铜镜里的女人裹着素白的抹胸,鹅黄薄衫重新穿上,衣襟严严实实地合拢。
发髻重新绾好,玉簪重新插正。一切看上去都和清晨时一样,端庄、得体、雍容。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她的乳房上印着他的指痕,她的皮肤上留着他的温度,她的鼻腔里还残存着他身上的腥膻。
杨玉环闭上了眼睛。
那日后宫流传开了一件事——贵妃娘娘做了件新奇的衣裳,用一段绢帛束在胸前,既凉快又稳便。后宫嫔妃纷纷效仿,都管这叫“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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