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了大约三十秒。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空调气流的低鸣。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被压抑住的抽泣。
我转过头。苏红梅依然握着方向盘,眼睛依然盯着前方,但她的下唇在微微发抖。昏黄的路灯光间断地扫过她的脸,每扫过一次,都能看到她眼眶里蓄着的东西在闪。
“苏维民,”她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喉咙,“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女人……有多不容易。”
我没说话。我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话。
“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苏总吗?我年轻的时候,在酒吧当陪酒小姐。不是那种高档酒吧,就是在火车站旁边那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啤酒论扎卖,十块钱陪一杯。那些男人喝醉了就往你身上蹭,手往衣服里伸,你躲不开,因为老板说躲开了就扣钱。后来去做舞女,在台上穿那种亮闪闪的裙子转圈,台下的人往台上扔酒瓶子,有时候砸到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第二天还得继续跳。”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但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是几十年都没有消化掉的屈辱。
“后来好不容易嫁了个男人,以为可以不用再跳了。结果他命短,说死就死了。剩下我一个人带着小伟,为了养活他,什么活都干过。给人家洗衣服,冬天手指冻得像萝卜。在码头帮人搬货,腰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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