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是我们搬到县城以来,或者是从我懂事以来,她第一次在家里、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出租屋里,把主卧的门从内部扭上了旋钮。
门缝底下的地砖上打出一道昏黄的细长光线,证明灯还没关。
我把手从门把上挪开。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外站了很久,只听见漏风的老旧窗户在外面发出轻微的呼啸响动。
此刻的我是有些后悔的。
那扇被反锁的门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准时从里面打开了。
我几乎是一整晚没怎么合眼,听到隔壁轻微的开门声后,立刻掀开被子套上校服走出了房间。
厨房的门半敞着,瓷砖地面上还沾着几块刚才拖地留下的水渍。
她正站在煤气灶前,身上穿着那件不知道被压在箱底多久的灰扑扑的旧棉绸睡衣,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粗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脸上素面朝天连一点平时常用的气垫霜都没抹。
她手里正拿着一把长柄铁勺,在咕嘟冒泡的铝制粥锅里慢慢搅动着,整个背影的肩膀线条绷得僵硬发直。
听见我洗漱完走过来的拖鞋动静,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手里的勺子在铝锅边缘习惯性地磕了两下,把多余的米汤刮回沸腾的锅里,语气是那种叫我起床时最平淡也最不容置喙的调子。
“去橱柜里把大碗拿过来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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