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过果盘的那一瞬间,我们俩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打了个照面。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停留的时间连半秒都不到,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视线立刻垂直往下落,死死盯在了那个不锈钢果盘上。
就这半秒钟的对视,我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
她脸颊上那种大面积的潮红已经褪下去了一大半,但颧骨和耳垂的位置,依然残留着一层无法用冷水洗净的绯红色。她的眼神是闪躲的,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但她依然在拼命维持着那个“正在做晚饭的母亲”的日常面具。
我松开手。
果盘从我的掌心转移到她的掌心。
在这个交接的过程中,我们俩的手指没有哪怕一毫米的触碰。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今晚做糖醋排骨。你去把米缸搬出来,舀两杯米淘了,把电饭煲插上。”
她转过身,把果盘扔进水槽里,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
“好。”
我走到水槽另一边。弯下腰,打开地柜门,把那个白色的塑料米桶拖出来。
用量杯舀了两平杯米,倒进电饭煲的黑内胆里。
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米粒,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我的手指插进冰凉的水里,机械地搅动着。
我妈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她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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