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被竹楼外的鸟鸣叫醒的。
窗棂没关严,晨雾裹着山涧的潮气钻进来,混着楼下阿婆煮的油茶香——那香气里有炒米的焦脆、茶叶的清苦,还有腊肉熬出的油润,勾着人披了外衣就往楼下跑。
阿婆正坐在火塘边转着陶罐,见我来,笑着往粗瓷碗里舀了一勺,撒上花生碎和葱花,“慢些喝,山里的油茶,要就着糍粑吃才暖。”
有时跟着萨伊去后山采菌子。
她挎着竹编背篓,腰间挂着染了靛蓝的帕子,走在青石板路上时,帕子角扫过路边的蕨类,惊起几只蹦跳的竹鸡。
山林里满是腐叶的腥甜,萨伊教我认“鸡枞”的模样,说伞盖下有细纹的才是好菌,又指给我看松树上挂着的苔藓,“这东西泡在米酒里,能祛山里的湿气。”我们没走多远,背篓就装了半筐,回程时还摘了些野樱桃,红得像撒在掌心里的碎玛瑙,咬一口满是酸甜的汁水。
闲时博汗他们会邀我去溪边钓鱼。
竹钓竿是他自己削的,鱼线是他们阿娘纺的麻线,鱼钩则用烧红的细铁丝弯成。
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偶尔有银闪闪的小鱼游过。
我们钓了半晌,只钓上两条小指大的鱼,大伙儿却笑得开心,说要拿去给火塘边的阿爷熬汤。
傍晚时,寨里的牛角号会准时响起,带着轻快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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