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宁尘便不怕失了“我”。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道心变了,我执却不能变。
观照,便能超脱。
然而面对本心,一切种种再无遮掩。分别、思念、失去,那些识海剧痛贯穿到已然化为一体的肉身之上,烧得宁尘痛入骨髓,只靠《云不行》却压之不下。
但宁尘早有准备,他还有一部《渡救赦罪经》。
——四缘无起,五果长绝;六识不显,八道断灭。
八道断灭……
他睁开双眼,苍白的日光从东边遥遥撒下,风吟山风雪已然停歇。身周百十丈内,积雪皆无,山地化作滚滚熔岩肆意流淌,如今已重新凝固,只留三尺深一个黑黝黝的巨坑。
宁尘元婴已生。
腹中骤然大饥,他一步跃在坑外,抓起手边纯净无暇的雪团,大口吞进嘴里。那一团团雪嚼在口中,须臾便化作清凉凉的冰水淌入咽喉,勉强镇了腹中饥火三分。
他没有别的可吃,就这么爬在银光闪闪的雪坡上,吃尽了方圆三五丈的雪。
他嚼着嚼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任何一个宗门,门下有结成元婴者,必是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开坛大祭昭告天下,欢闹三五日有余。哪有一位元婴会如他一般狼狈。
可宁尘岂会在乎这些。元婴的门槛过了,接下来还要入分神,入羽化……有了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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