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他说,“五天?”“五天。”我说,“五天后这个时候,如果我还没回来——”我顿了顿。
“你就带着部族跑。”他沉默。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重,重得像把什么东西钉进地里。
“往哪儿跑?”“南边。”我说,“铁门那边。那些汉人不会欺负你们。”他又点点头。
然后他退后一步。
望着我。
望着那四百多个骑手。
“孩子们,”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像石头在石头上磨,“活着回来。”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只有马蹄轻轻刨地的声音。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我勒转马头。
马鞭扬起。
落下。
枣红马冲出去。
身后,四百多匹马同时冲出去。
马蹄声隆隆响起。
像打雷。
像山崩。
像四百多个憋了几十年的恨,终于冲破了牢笼。
———我们跑了一天一夜。
吃在马背上,睡在马背上,拉撒也在马背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蹄声,呼哧呼哧的马喘气声,偶尔有人换手拿缰绳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盯着那片灰蒙蒙的、永远也跑不到头的草原。
脑子里全是她。
她坐在赫连怀里的样子。她穿着那件红丝绸的样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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