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碗底移开,缓缓抬起,落在高进的侧脸上。
高进没有回头看他。
“益达。“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要慢慢长大的。“
益达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你以后要娶妻。要生子。“
高进的语速很慢,像在给一个已经知道答案但不愿意面对的人念判决书。
“到那时候——“
他侧了一下头,看向蒋欣。
那双冷硬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痞气,没有嬉笑,没有中二病患者惯有的夸张。
只有一种经过计算的、精准的、近乎残忍的诚恳。
“蒋局。“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也需要依靠的。“
停了一拍。
“我有说错吗?“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砂锅鱼头的汤还在滚。
酒精灯的蓝焰舔着锅底,小气泡从汤面下密密地冒上来,啪、啪地碎在表面。
白汽升腾,在吊灯的暖光里散开,弥漫在三个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什么都遮不住的纱。
蒋欣的手搁在桌沿下。
她的右手食指在左手虎口的皮肤上用力摁了一下,指甲掐出一道白印。
她没有看高进。
她看的是正前方——砂锅鱼头上方那团翻涌的白汽。
十六年。
她独自带着益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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