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李崇川牵着她穿过飞扬的白幔。
飞行员宿舍是排低矮的砖房,墙皮被海风吹得发灰。推开门,一股晒过太阳的棉布味混着机油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单人床上铺着浆系得发硬的床单,床头钉满了涂着标记的航线图,单人书桌上放着散落的钢笔和记录册,还有一张灰白的照片。
西棠刚执起那张照片,就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偷看?”
西棠猛地回头,李崇川正倚在门边卸飞行手套。夜灯从他背后切进来,将照片上的小男孩与眼前这个高大的影子重叠。
“这是你的兄长吗?这是你的父亲?”李其昌威名赫赫,李老爷更是个人物,但西棠从未见过他们。
“对。”李崇川从背后环住她,外套上的机油味缓缓地萦绕鼻尖,“那年,我和同学在街上看到德国人在招募新兵。”
他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泛黄的边角,“那种晕眩测试要原地转三十圈后走直线,我转到第十八圈时,兄长冲过来要拽我下台。”
李崇川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后来呢?”西棠轻声问。
“我爹年轻的时候拿出全部家当买军火船,闹革命反清。后来在北津练兵,招了不少人的注意。他只是早早就明白了落后就要挨打的事实,所以他从没放弃过自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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