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月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酒杯,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张红娟叹了口气,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声音放得很轻,跟刚才讲故事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完全不同,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苦尽甘来,还是报应不爽。”
这几个词一出口,几个女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拉了过来。
惠敏正端着茶壶给穗香续杯,手顿在了半空中从惠敏手里接过茶壶自己放下,重新坐下来。
“秀月嫁过去那会儿,我们俩在村头大树底下乘凉的时候还嘀咕过,说月亮屯那个姓刘的小伙子看着挺老实,嫁过去应该不会吃亏。结果越往后越不对——秀月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在婆家连夹菜都得看婆婆脸色。怀安安那年最苦,她婆婆指着她肚子骂她不争气,说这胎要是还是个丫头就滚回娘家去别进刘家的门。她生安安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你们猜她男人怎么说的?说赔钱货生了个赔钱货。秀月跟我说这话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是不疼,是早被这些话戳得千疮百孔,再戳一刀也感觉不到疼了。”张红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着圈,“后来,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吧。那年他们一家子——她男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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