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着ktv的磨砂玻璃门。门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动——有人走过去,有人走过来,有人在门口停留,有人推门出去,有人推门进来,那些影子在玻璃上移动着,像是皮影戏里的角色,被灯光投射在白色的幕布上,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隐约的音乐声从门缝里飘出来,是一首程逸没听过的歌——不,是一首他听过但想不起名字的歌,旋律缠绵而忧伤,像是一个人在深夜自言自语,说那些不敢在白天说出来的话,唱那些不敢在清醒时唱的曲子。
他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他拨通了裴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程逸以为她不会接了,久到他的心跳从“砰砰砰”变成了“咚——咚——咚”,每一下都慢得像是在敲钟,每一下都重得像是在锤击。然后——“嘟”的一声长音,然后是一阵忙音。
她挂断了。
程逸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按了一个涡轮增压,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爆炸,快得他的手指都开始发抖,快得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那种不安——那种从下午就开始在心底滋生的、像霉菌一样蔓延的、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不安——瞬间爆发,像是一颗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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