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松开她的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的脖子上。那围巾是深灰色的,羊毛材质,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汗味——那是昨晚他在空调外机上趴了那么久留下的,是他在冷风中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操的时候吓出来的冷汗的味道。
裴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灰色的围巾上沿眨巴着,像是一只躲在树洞里的、受惊的小松鼠,又像是一个躲在面具后面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害怕被看到真实表情的孩子。
“好暖。”
“那是,我的体温。”
“臭美。”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等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像一个还没睡醒的、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老人。车上人不多,后排有几个空位。程逸牵着裴玉走到最后一排,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扶手被他收了起来,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公交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倒退——那些低矮的商铺、老旧的居民楼、光秃秃的行道树、竖在路边的广告牌、写着各种口号的大红横幅,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像是褪了色的色调,像是一幅被放在阳光下暴晒了太久的油画,所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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