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
惜春轻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老太太走了,鸳鸯姐姐……怕是也活不成了吧。”(她知道鸳鸯是个烈性子,老太太一走,她绝不会独活,更不会委身给贾赦那个老色鬼。
她看着这幅画。
画里的人,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已经变成了烂肉,有的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只有在这纸上,她们还活着。还保留着最初的美好模样。
“真可笑。”
惜春忽然凄凄地笑了一声。
这幅画,本是为了记录大观园的盛景,如今却成了一本“鬼录”。
一本记录着贾府女儿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断肠集”。
“这就是所谓的‘好夫家’吗?”
惜春想起了贾母临终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不需要夫家。她不需要像迎春那样被虐待,像探春那样被当做筹码,像元春那样被当做玩物。
她只要这幅画,只要那个虽然肮脏、却属于她自己的极乐世界。
惜春缓缓卷起画轴。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是在收敛一具具尸体。
当最后一寸画面被卷入轴心,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她将画轴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自己那颗早已破碎、却又在黑暗中顽强跳动的心。
窗外,月光如水,冷冷地照着这满府的素白。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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