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的,不是那些早已消失在人海里的面孔,而是那个刚刚被我亲手在文档里复活的,二十岁出头的叶雨楠。
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仿佛能看到六年前的她。骄傲又脆弱,精明又天真,狂荡又迷失,像一只羽毛刚丰满就以为自己是凤凰的雏鸟,用一套自以为是的“规则”去对抗这个世界的混乱和野蛮,结果被撞得头破血流。
我曾无数次回想那一夜,每一次,都带着恨。我恨那个打我的黑胖头,恨那个撕我衣服的迷彩哥,恨他们所有人的粗鄙和肮脏。
但最恨的,还是那个流血的男人。
我恨他笨拙地来还药时,让我心里产生过一丝多余的动摇。
更恨他在我被侵犯时,那双躲在人群后、闪着兴奋微光的眼睛。
那道微光,比任何拳头都更伤人。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用金钱和规则辛苦构建的坚硬外壳,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最不堪、最赤裸的真相。
所以,我忘不了六年前那个早上。
那张脸。
荒唐的闹剧终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窗外的天光已经发白,雨也停了。
男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地毯上,鼾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死猪。
我被三个人夹在中间,陷在柔软的水床上,也沉沉睡去。
睡梦中,似乎总有手机铃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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