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爱音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没有看祥子,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冰冷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更沉重的过去。
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刚才回忆时的温柔缥缈,而是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干涩而沉重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清告夫人…走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带着千钧重量,“…还有瑞穗…离开的时候…”
提到瑞穗,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被命运反复捶打后的麻木。
她终于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眼眸转向祥子。
那里面不再是回忆时的水光,而是沉淀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她眼底浓重的青影和眼角细微的纹路。
“那时候…天好像都塌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祥子心上。
“看着你…那么小…站在葬礼上,蓝色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金色的眼睛…空空的,像丢了魂…”
祥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当然记得。
记得那刺骨的寒风,记得那令人窒息的黑色,记得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推来推去,记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冰冷的、绝望的废墟。
而那时的爱音…她记得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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