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灰蓝的冷调,将家具的轮廓拉长成模糊的阴影。
她拿出课本,翻到空白页缘。
那道划破侧脸的斜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她试图捕捉的幻影上。
祥子拿起橡皮,这次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轻柔。
她小心翼翼地擦着那道斜线,也擦着铅笔勾勒出的柔美轮廓。
橡皮屑簌簌落下,像细小的、灰白的雪,无声地堆积在桌面上。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擦掉痕迹,而是在试图抚平某种看不见的褶皱。
画中人的面目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痕,如同隔着一层泪雾。
她丢开橡皮和课本,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拿出那本深蓝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触感。
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从最初的稚嫩圆润,到后来逐渐拉长、变得有些凌乱。
她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笔尖悬停片刻,才缓缓落下。这一次,字迹不再那么用力,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化不开的忧愁:
4月12日,暮色四合。
她又叫我“小祥”了。每次听到,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酸又涩。明明…明明以前她最喜欢叫我祥祥的。
她看起来好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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