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入了夜。吉隆坡的灯火只剩烛光似的斑点,是倒映着星与月的平缓镜面。夜幕的星宿于静默里浮现,如一捧洒向天中的晶沙。
群星正在闪烁。
曾经有人——一个本就不曾存在,现在也已消失的人——向他诉说过、提问过:星空的彼端,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还是人类时的情感缓缓地在电子脑中摊开——这些难明的潮涌,此时也成了可视化的星图。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被电子脑精细地分离,以便让方白鹿更清晰地审视自己。
一份人心的宇宙:种种欲望和思绪像是燃烧的混沌,远比星海深处的风暴还要剧烈、更加浑浊;回忆则翻滚不休,组成颗颗烧红的火球、永燃的恒星。
它们都来源于胸腔里的首级、头盖骨下的大脑;是作为人类的一切复制。
但其中有最崭新、最明亮的那一颗:并非从往日的脑皮层移植,用虚拟机模拟;而是全新的,由此时此刻的方白鹿所诞生的思绪与愿望。
它来自于旧时的回忆、某人的承诺、电子的幻景、激素的升降;经过爱恋、遗憾和疼痛所孵化,成了此刻贯穿三魂七魄的小小心愿。第一次拥有的、单纯且微弱的真正欲求:
星河只是闪烁着。它是天花板上的灯球,照亮舞池里永不停歇的人们;午夜的霓虹是它的仿作,也拥有冰冷却纯粹的光芒;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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