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张柔和婉约的脸孔,空荡眼窝向外淌着瀑布似的泪水——
“不,不!”
沸腾的岩浆灌入方白鹿的七窍与毛孔,随即凝固,像虫茧包裹住他。
悲伤、不舍、不知所措、无能为力、徘徊难决……
方白鹿抬起头,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感受太过浓重,他无法承担。
不知过了多久,干结的情感岩块终于片片剥落,露出其下的低语。
那是至今以来,最冗长的一段:
“娅妈做错了,结局我会接受。但求求你们!不要毁去被唤醒过的人,就放他们离开故乡吧……娅妈只是想要同胞能继续未完的人生和心愿而已……我会安排,不麻烦集会。”
“一点点调制出的血系,和内啡肽的应激程序就好……我会做点深爱他们、愿意永远陪伴他们的亲人、子子孙孙。没有人,应该孤独地活下去——”
……
方白鹿用手环抱着身子,感到刺骨的冰与寒。
“什么……这算什么……”
半是尚未散去的情绪遗留,半是发自内心。
“是我吧?被苏醒的人里,有我一个吧?”
午夜梦回,方白鹿也曾有过犹疑:
他记得自己的祖父祖母,父母自然更不必说。但再往上追溯……家中甚至无人提及过,那些更早离开的逝者的姓名。
那些先于方白鹿存在,而后他才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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