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收尽天末最后一缕残霞,一匹无垠的玄色绸幕缓缓覆上北域的山峦与川流。
川湄居外千竿修竹在晚风中簌簌低吟,声起初细碎如私语,待暮色沉到最浓处,连风也敛了声息,天地之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掩住口鼻,连吐纳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不知何时,檐外飘起了雨。
雨珠先是疏疏落落几滴,敲在竹叶上,发出清脆而孤冷的回响,旋即雨势绵密如织,将整座川湄居笼罩在一重无边的水幕之中。
檐溜如绳,滴落在青石铺就的阶前,一滴追着一滴,连绵不绝。
雨后泥土的潮润气息弥漫四野,却掩不住精舍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香气黏稠如蜜,裹着柑橘的清甜与某种隐秘的腥馥,在潮湿的夜气中氤氲不散。
精舍之内,暖玉铺就的地面泛着柔润的微光,光色温莹如月华,将室中昏暗的轮廓映照得影影绰绰。
窗棂之上一豆孤烛摇摇欲坠,烛焰在穿窗而入的微风湿气中明灭不定,时而低伏如拜,时而窜起如叹,将一层薄如蝉翼的暖金光泽投在四壁之上。
烛光照不透的角落由浓稠的幽暗填满,光与影的交界模糊而暧昧,将整间精舍割裂成一幅明暗参差的古画。
暖玉榻上,烛光勉力勾勒出一具被束缚于半空的玲珑玉体。
万千道幽蓝色的灵丝自不远处一道盘...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